過年期間到衛武營走春,原本是南部小孩自小就害怕的新兵訓練中心, 現在已經幾乎完全綠化,馴化,蓄勢準備化身成一個文化場域。海報上預告即將到訪的維也納愛樂,以及幾檔演出, 除外,應該是泰半空蕩的一座 大營區,星月交輝、蟲聲唧唧吧。
望著展示館預示的廳院模型,不知為什麼,我的心有股寒意,杜甫早已沈澱到我心海深處的詩句竟悄悄浮昇上腦海。詩云:「安得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,風雨不動安如山,嗚呼!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,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!」
杜甫的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》,酸腐一點去看,是一首自憐自況的詩歌,其實跟我面對的景象相反。君不見,台灣現在遍地場館,早年我們慣常在活動中心演出的窘況,今日早已不復見,市交3/26要到屏東演出,聽團員說演藝廳風評極佳,音效非常好,說得我心頭甚癢,超想一聽究竟。回憶起早年市交巡迴, 演出地點雖已忘記 ,非專業音樂廳卻 是必然的,如今夠水準的演奏地遍地都是,廣廈千萬間,然則我等寒士盡歡顏乎?
翻開臺北兩廳院的節目手冊,擁擠的演出中偶然穿插著一些國內音樂家的節目,多半在演奏廳,如果去聽,通常小貓兩三隻,難怪演出者常戲稱為「宗親大會」。國內的愛樂者會相挺的音樂會畢竟少量,要不就是大型交響樂,要不就是國外演奏家。
情形就跟現在的臺北國際網球公開賽一樣,觀眾稀疏,然而今天的報紙才有報導指稱,今年澳網的收視率破紀錄,網壇巨星費德勒和納達爾的對打,更飆破體育節目的收視紀錄。
我的寒意因此而升起,矗立在台灣各地的音樂廳,因著台灣過往的經濟實力而被一間間蓋起。然而,我們的音樂家,寒士我等的能力並未提升太多,能否住進一間間的廣廈而歡顏,恐怕是個問號。而如果,這些華廈終究淪為空洞的文創賣場、淪為商業租借用地、甚至淪為 蚊子館呢?
同樣是這幾天的新聞:巴西里約奧運主場,運動會後淪為蚊子館。
寒士我等當自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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