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/12,TSO拉馬勒6。
因為是第一次演,我原先不太看好。這首曲子不是典型的馬勒,除了行板樂章外,作曲技巧斧痕較深,蓋過情感。雖然號稱悲劇,馬勒本人好像也不怎麼堅持,後來還曾移走標題!標題最終定下來,許多解釋也紛紛出籠。有論者稱其中附會者居多,只為跟悲劇沾邊,我蠻同意的。
總之,在自我導聆的過程中,不管聽曲子或看資料,我的共鳴度都不大。
此外,我也挺擔心TSO 的演出,聽說只練四次,如此龐雜的曲子,練個五六次都還很危險,四次夠嗎?
懷抱許多負面思惟,當晚來到音樂廳。Tristan and Isolde開胃後眾好手隨即下台,我的胃有些絞起來,替他們緊張,心想:華格納都拉得這麼淡,等一下馬勒怎麼辦?
沒想到母團令我振奮,睽違了好幾場,我的感情完全被喚起。單用看的就知道,大家就全被馬勒算死死的。沒人可以鬆散,各聲部幾近平衡配置,交互對話競逐之間,每一部都不遑多讓,讓我見識到市交各聲部的水準。
兩個念頭在我腦中一直打轉,一是現場演奏存在的價值,一是職業樂團的特殊能力。
進場前,我很用功聽了一些演出,抱憾的是首樂章起頭後不久,就無法進入眾聲喧嘩中。到了音樂廳,各聲部立體交織,瞬間眾聲喧嘩完全合理。原本被電子簡化模擬的音色,在現場復返歸位,回到自己的個性之中。只有在現場,馬勒的樂思才得以展現。畢竟,這首曲子複音性質特強,不能純靠旋律去理解。
另外讓我驚豔的是市交的演出,我完全「看」得到大家的戒慎,因為戒慎而專注,因為皮繃得特緊而展現出的showmanship,很巧妙跟「悲劇」結合在一起,形成巨大的張力。從第一個音符到最後,樂句樂段源源湧現,我不只聽到音樂,也看到身影眉宇,那麼專注投入,令人動容。
四次練習而能夠有這麼巨大的張力,讓我想到台灣巨炮陳金鋒說的話。巔峰時期,記者總愛問他,問些有的沒的,例如:怎樣才能打那麼好?
他們好希望聽到奧義,於是我們的鋒哥『思考』了一下,說:「球來就打!」
同樣的句型也可以用到職業樂團身上吧!怎樣才能拉那麼好?「譜來就拉!」
指揮來了,弓法來了,演出來了,譜擺好了!OK,拉吧。音符成千上萬強襲,指揮煽風點火(或滅火?)。譜來就拉!
結果,你說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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