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文簡譯自美國樂團聯盟季刊“Symphony Fall 2012”,A.J.Goldmann所撰
‘Continental Shift ’一文)
六月底,波蘭Warsaw Chamber Opera 在文化部前演奏莫札特的《安魂曲》,抗議預算被砍23%。樂團後頭則豎立標語,書寫:「部長,只有你能救Chamber Opera」。因為政府補助短缺,這個成立五十年的樂團年底極可能關門。
過去四年來,美國樂團破產、罷工、改組的新聞時有所聞。因為經濟危機,一向仰賴地方或中央政府挹注的歐洲樂團,也開始受到影響。大部份歐陸樂團的年度經費,約60%~90%都靠政府補助,這是美國樂團無法想像的。
粗略估算,德國樂團80%預算由地方政府提供。荷蘭政府設有一個獨立諮商會,議決補助對象後提交部長,荷蘭樂團預算大約80%是由政府資助。不過最近補助被猛砍,一切正陷入混亂之中。義大利也大砍樂團補助,據Newsweek(7/11/11)報導,六年來砍了50%。英國樂團的政府補助所佔比率較小,經費由一個半自主的藝術諮商會分配。近來因為補助緊縮,多數樂團僅有20%的公家經費。
歐美樂團真的差很大嗎?美國樂團聯盟總裁兼執行長 Jesse Rosen說:「雖然美國樂團直接的公家贊助很少,不過減稅誘因卻促成了慈善基金跟個人捐款的文化。」
“交響樂團生存危機”一書作者Robert Flanagan估算:美國樂團經費中,約有20%來自私人贊助;2000~2005這六年中,歐洲樂團私人捐助最低是保加利亞的0.13%,最多則是英國的6.5%。雖然財務結構不同,他認為歐美樂團的挑戰卻一樣:聽眾老化、賣座下跌、客席音樂家酬勞攀升。
Robert Flanagan列舉的數據也顯示,歐洲樂團面臨的危機遠大於美國同業,不論是音樂會、轉播或錄音的收入都比較差,因此對政府的依賴才會那麼深。近年來歐洲各國普遍有財務危機,公家補助只會更少,加上文化贊助抵稅的法令不像美國那麼週全,歐洲樂團的募款日益艱困。
為了這篇文章,作者廣泛訪談德、荷、義、英一些樂團的代表(倫敦交響樂團跟伯林愛樂婉拒),雖然大家看法各異,卻也有共通點,如:歐洲要建立企業贊助的文化、交響樂團本身也要革新求變,融入社會,讓音樂跟大環境相關聯。如此一來才有可能找到資助。
以下是德、荷、英三國樂團略述。
德國:合併跟區域差異
不管富庶區(如Bavaria)或蕭條區(如Berlin),多數德國樂團仍由政府贊助。德國的音樂版圖中,有一大塊是由公立廣播公司贊助的樂團拼構成(1937~1954期間,Toscanini領軍的美國NBC交響樂團屬性亦同)。
德國最令人擔心的是SWR
Symphony Baden-Baden/Freiburg 和Stuttgart Radio Symphony
Orchestra的整併案。雖然反對的聲音不少(作曲家Pierre Boulez 和SWR榮譽指揮Michael Gielen都反對),SWR 廣播咨委會仍因預算理由,以3:1票數通過整併案。
雖然其他區的樂團未受整併影響,西南德區的趨勢已使音樂家感受到危機。德國最有名的廣播樂團Bavarian Radio Orchestra 經理Stephan Gehmacher就說:「音樂家知道他們因何擁有也心存感念。」他指出,歐元貶值使該團美國巡演縮水,連義、西、法的演出也有困難。不過慕尼黑區的情況相對比較好,他說:「我們的預算並未被砍。」不過薪資增加卻會造成財務問題。
支出增加迫使Bavarian
Radio Orchestra調漲票價,Gehmacher說他們還可以這麼做,因為Bavarian區經濟比較優渥,2010年失業率4.7%,遠低於德境的6.6%。
柏林就很慘,2007年府庫負債達600億歐元,2011年失業率達12.7%。Gehmacher覺得狀況這麼差了,文化資助仍然未減,實在令人感動。這個德國首都有八個交響樂團、三個歌劇院,Gehmacher說:「這樣做是好的,樂團是城市的大使,每一個花在樂團的歐元都是值得的,我們要確定的是,我們所做者跟城市必須相互關聯。」
雖然面對經濟衰退,德國大編制歌劇院交響樂團的傳統依然存在。Jan Nast是
Saxon State Opera駐院樂團Dresden Staatskapelle的總監,根據他的說法,樂團的公家贊助未減,2011~2012樂季還有十年來首見的增撥(但因人事費增加也被抵消)。雖然沒有人覺得安穩,樂團仍然可以召募到A級演奏家,因為大家都想到一流的樂團來。Nast也認為樂團是所有德勒斯登人的驕傲,連那些從未到過音樂廳的人也都這樣想。
Nast對該團團員的效能高度稱許,他們足以擔負不可思議的演出,包括260場芭蕾和歌劇,外加一年80場音樂會。Nast說:「這種工作效能是政治人物的絕佳論據,引為工作典範。」他也加註說,樂團音樂會的票比歌、舞劇好賣。2013年,Staatskapelle的美國巡演將會縮水,不過Nast說:「美國市場太重要了,就算賠錢也要去。」2012年巡演時,他們並沒有直接的贊助者,不過Nast也表示,如果沒有主要贊助者Volkswagen的捐助,類似的巡演是不可能成行的。
私立樂團
在歐洲,沒接受政府贊助的私立樂團屬少數。1982年,Claudio Abbado在著名的米蘭歌劇院創立Filarmonica della Scala,成為現代義大利的首創私人樂團。該團樂季約有70場演出,年度700萬歐元預算有幾個均等的來源:企業贊助(聯合信用卡)、門票、轉播、巡演。因為沒有政府贊助,不像La Scala,預算被政府砍了40%。
Filarmonica della Scala發言人說:「古典音樂要顯現它在社會的不可或缺性。贊助來來去去,如果樂團對社會國家是有用的,他人才會支持。樂團的基本哲學已經變了。」他舉例,該團將有一系列「開放排練」(open rehearsals)活動,籌募慈善基金。
1997年,Abbado還在柏林成立了另一個私立樂團Mahler Chamber Orchestra。這個樂團全由音樂家自營,雖然沒有接受政府補助,不過卻得到歐盟「文化大使」的專案贊助,2013年之前預算無虞。樂團聯盟的主席,第一提琴手Annette zu Castell說:現在尋求贊助很難,我們要更好,提供新的聲音。我們不能懶散腐化。
荷蘭:樂團緊縮
荷蘭和德國的對比很強。二年前,荷蘭政府宣部削減25%的文化贊助,交響樂團則承受約30%的緊縮。對富足又有深厚音樂傳統的荷蘭來說,這是史無前例的。Rotterdam Philharmonic的行政總監Hans Waege說:我從未碰過這種景況。這樣的舉措,還演變成為全民公投,並且產生文化活動多向企業募款的要求。
相對於荷蘭其他樂團,著名的Amsterdam Concertgebouw和Rotterdam
Philharmonic受到的影響較小。其它要不解散、重組,也得縮編。
Rotterdam Philharmonic的經費,2/3得自市政府,1/3得自中央。Concertgebouw則是50/50的比例。Waege說:「政府認為Concertgebouw是不能動的,所以他們不太會被刪錢。」至於Rotterdam Philharmonic,則以全然不同的方式續得政府贊助。政府把位於海牙的Residentie Orchestra縮編成室內樂編制,省下的錢再匯入Rotterdam Philharmonic的預算中。Waege認為,這是以國際知名度為判準的決定。
兩大荷蘭樂團的公家贊助雖然沒被刪減多少,卻也要承受不景氣的苦果。Waege說:「因為兩團的營運,仍得仰賴私人贊助、門票收入和巡迴演出,不景氣年代自然受影響。」
Waege表示:這是一個警鐘,樂團演奏不夠好社會自有反應。樂團得革新再造,擴大範疇。Rotterdam現在也拉電影配樂,舉辦古典俱樂部之夜,以吸引新的聽眾。改革還包括更具彈性跟效能的音樂家新合約。
英國:支出管控
英國最近也大砍文化贊助,不過劇院舞團受到的影響較大,交響樂團比較輕。倫敦愛樂行政總監David Whelton說:「過去三年,我們被要求削減10%~11%預算,其他文化部門則是30%。」
倫敦樂團的公家贊助約是20%,跟歐陸樂團完全不能相比。Whelton說:「這也意味80%要靠票房跟贊助,面對不景氣,我們因此更加的脆弱。」
倫敦愛樂至今不曾解僱團員或減薪,而且執行新約跟簽定藝術家的能力絲毫未減,因為樂團有一個捐輸基金。捐輸基金是英國樂團的常態結構,混合公家、私人贊助,以及營運收益。Whelton補充說,自2010贊助刪減以來,樂團就更主動籌款,例如主辦節慶音樂會、跟Rite Digital公司合作等(今年倫敦科博館的數位影音Universe
of sound:The plantes即是成品之一)。
Whelton對未來審慎樂觀,因為他們的聽眾持續攀升,不過他也擔心長不景氣若持續,人們難免會看緊荷包。他也注意到,現在大家只買少量套票,高價票也乏人問津。
倫敦樂團的國際巡演也受到衝擊,長期以來,該團都會到義、西、希演出,目前這些國家都沒能力再邀請他們。不過,美國的演出仍將持續。Whelton認為,經濟現況固然嚴峻,人們對偉大音樂的渴求仍然永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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