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達哈瓦那機場已經快要深夜,整個機塲都是紅色色系,有些冷清。換取外匯幣時(CUC:convertible peso。外國人只能使用這種貨幣,跟美金大約等值),有一團日本團也在兌換,單薄幾個旅客而已。
坐計程車從機場到哈瓦那,沿途一片黝暗,完全不知道外面是蠻荒,或節源。一切未定!
約莫半小時終於進城,司機也搞不清楚鐵花窗民宿何在。我再一次把住址秀給他看:San Rafael 752, Oquendo y Marques。他搔搔頭,點點頭,車子在陌生城市的夜樹魅影裡穿梭。可能真的找不到吧,他停在兩三個地方,問了幾個人。白髮黑人、袒胸的胖男人。坐在車內,我忐忑不安,審視著他們:他們似乎沒有共謀犯案的罪犯表情,應該沒問題吧。遠處,幾個長手長腳的黑色青年倚著西班牙廊柱呆坐著。司機(長得像奧馬雪瑞夫)到底問出來了沒?
車子終於又出動了,他問到地點了嗎?他是不是火氣變大了,要不怎會停車嗆一輛急闖十字路口的白轎車。
好不容易,歷經一小時終於來到鐵花窗。752門牌特大顯眼,司機特地指著門牌以正地點。正不知道怎麼叫人,門開了,笑容可掬的Julio拿著手機、蠟燭,兩個光源相迎,告知:「停電了!」
停電了。難怪,哈瓦那這麼黑。濃濃稠稠的暗。空氣毫不清脆透明,多濃稠啊。
白色蠟燭微光搖曳,我的哈瓦那初夜是什麼呢?深夜,不時有雜沓的腳步聲與毫不遮掩的西班牙話,碰撞著殖民初期的西班牙風格房子,異鄉的聲音在街道迴響。也是潮濡,和台灣卻那麼不同。
「這是哈瓦那舞曲的故鄉嗎?」竟夜無法闔眼,從機場到哈瓦那的驚恐仍在,輾轉無法成眠。不知怎麼,腦中無端反覆著哈瓦那舞曲的節奏。卡門的La Habanera和聖桑的Havanaise時而填充進來。真的無法相信,這就是哈瓦那舞曲的原鄉。以前想像它的源起,不知怎麼就會跟馬奎茲的南美連在一起:原始、魔幻。在甘蔗田裡,一群穿白衣戴草帽的人跳的。
跟實境哈瓦那很不一樣!
想著,想著,竟然聽到「喔~~~~喔~~~~~」
公雞鳴啼聲,近在耳邊,有沒有聽錯?再聽,沒錯。就在對街的房舍。養了幾隻呢?好像還相互競啼。我回想起年幼的故鄉,也是雞啼吵清夢,叫亮台南各方位的晨光。
San Rafael 街道開始甦醒,小販叫賣聲響起,聽不懂是講一段西班牙文,還是喧敘叫賣衍生出來的一段旋律?
哈瓦那舞曲,我心裡嘀咕著:哈瓦那當真是你故鄉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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