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
Conceptual art:《異星入境》觀後感
《異星入境》起頭很沈靜,湖邊小屋、落地窗、愛女亡逝的追憶、感傷。Max Richter的音樂 具體易懂,弦樂纏綿深刻。原本我以為是Johann Johannsson的曲子,藍祖蔚為文特別提過他, 感覺蠻有底子的。後來才知道片子採用兩位作曲家的音樂。片頭、片尾採用Max Ricther的《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》。
劇情先循具象可懂的線條發展:語言學家露依絲到大學講課,教室學生稀疏,未翹課的同學手機鈴聲頻響。狀況不對 。原 來,世界十二地同時被外星人入侵,舉世惶然。
但是,她任已經沉眠的靈魂,穿梭在排山倒海而來的資訊中,恐慌與否均不對勁。她已經是一個空洞沈重的人。
突兀的,負責這次危機任務的指揮官來找她,要她聽一段外星語言。外星人嘗試溝通,但是無人能懂。拔尖的語言學者靈魂被喚醒,然則無法瞬間解讀。於是,(不合常理的)指揮官馬上決定捨她而去,求助他人。
「哈佛大學×××嗎?」彷彿迅即感受互相競逐的天敵,就要搶走她的獵物,她丟出一個看似不著邊際,實則命中靶心的暗器,「問他,西藏語中,戰爭一字意思為何?」救命錦囊裏頭的壓袋法寶?
之所以瑣碎描述這段情節,因為劇情開始質變。音樂也變了。線性劇情中止,進入抽象、概念性主題,探討語言、文字、溝通、時間。 音樂也成為半概念性的聲音(不想用概念一詞,因為覺得未臻至純抽象領域)!英國衛報有一音檔輯,收錄二十段Johann Johannsson為影片寫的配樂,打開前幾個音檔,約可窺見一二。
這些音樂,似乎延續露依絲丟出的西藏語言這個新動機,轉而向非旋律、梵唱、咒念的感覺而去。失準的調性,令一切音符空飄而無法落地。特殊配器(包括喉聲),驅迫聽眾進入陌生的聲音領域。如果硬要替它們找個落地點,就只能是異星飛行器,所謂「豆莢」那條甬道。未知、玄秘、引力狀態完全不同,勢必需要新語言才能植根。
新語言,是的,正是我被吸引前來的主因。最近一個月回歸手寫,於電腦圖畫時代,返璞歸真,回到純粹文字的世界,略略碰觸到「純思考」的邊緣。察覺到語言跟圖畫那麼的不同,看到宣傳,就好想看humanity and alien 如何溝通?
其實,電影的劇情中段便走弱,支離破碎,概念沒有相稱的劇情填實,基本上是一部失敗之作。然而,配樂卻是成功的。未獲奧斯卡提名,應是受劇情牽累。個人認為奧斯卡評審用畫面在聽音樂,基本上不懂聲音本質,尤其是半概念性的聲音,旋律線模糊碎裂,沒有調性,配器跳脫常態,除非對聲音有抽象思維能力,否則會認為是一團音效。
相反的,Johann Johannsson不但被國際電影音樂評論協會(IFMCA)提名,還得到最佳年度音樂創作的獎項,可見以音樂為重點去看音樂,結論就會完全不同。
這是一部失敗的電影,但是卻發人深省,我因而思考「抽象概念劇情化」,以及「抽象概念音樂化」之間的落差。文字活動,不管是散文、詩、小說、甚至論述,總有「意念先行」、「目的論」的禁忌。然而,大而論之,又有什麼東西不是意念先行的呢?重點是填實而入的劇情,是否具備相稱的說服力。像《銀翼殺手》,探討高度抽象的主題:生命的給予、奪取、自主⋯⋯等,本來很難拍攝,極容易掉入窠臼,但是複製人羅伊這神來之筆的創作,卻使劇情和概念完全密接,天衣無縫。
音樂就不同了,本身就有高度抽象的本質,標題音樂之外,還有純粹音樂的無限領域存在,概念音樂的創作風險畢竟較低。也難怪,Johann Johannsson說導演跟他講述電影的概念,影片還沒開拍之前,他就已經開始創作,當成創作conceptual art!
Johann Johannsson和 導演 Denis Villenenve除了合作《異星入境》,同時也在拍攝我最喜歡的電影《銀翼殺手》續集。說真的,看了異星入境之後,我還蠻擔心《Blade Runner 2049》,是否會把我心中經典的經典毀掉?
希望不會!
訂閱:
張貼留言 (Atom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