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陳銳和NSO歐巡時,要拉Prokofiev 2,覺得很好奇,不知道他會拉怎樣?
這首曲子對我的意義不太一樣,1995-99年間住在草屯,前三年很少練琴,主要還是想當作家。98年一場小車禍讓我的不安全感頓生,於是認真考慮再返樂團,也重新拿起小提琴練習。當時好友曾慶然學成歸國,很慷慨傳授我美國所學,包括Prokofiev 2。我便用這首曲子考試,有幸得到陳老師賞識,二度進入市交。
當年市交屬於擴充期,軟硬體皆然,我因此接觸了不少曲子,認識很多指揮家和演奏家,視野擴充不少。於眾多曲子中,Prokofiev的Romeo &Juliet一直是我的摯愛。在我有限的視界中,它位居中心點,和巴哈的位置齊放,原因是:智性感性兼具。每當吃多了大魚大肉,回到這類型樂曲,便彷彿從滾滾紅塵來到曠野,靜夜獨對滿天星斗,於自然規律中感受一種客觀的秩序之美。
我也把這種觀點帶到Prokofiev 2,事實上,兩首曲子創作時間高度重疊,大抵是作曲家流放歐洲末,重返俄羅斯居住初的過渡期所寫(1934-35)。兩首樂曲有些地方頗有異曲同工之妙,小碎片共用處俯時可見。在浩瀚樂曲中,它們向以高度數學性的樣貌滯留我心。
因為這個認知,3/15陳銳拉奏的Prokofiev 2讓我聽得有點難過。樂曲一開始,他就拉得非常投入。怎麼比喻呢?如果我的星斗圖認知無誤,他可是「帶凡入聖」,把仙界給攪亂了。全曲他延續這種感受,超投入的。翻開記憶中他拉的曲子:Mendelssohn, Tschaikowsky,Bruch(Scottish Fantasy),投入度好像都沒這麼狂熱,反倒這首,我覺得要用遠距拉奏,他卻狂熱投入。他的音本來就比較瘦,抖音頻率密,拉這首樂曲更high,抖音密到不行,割喉了!
樂團和他卻有些格格不入。看過的東方樂團都比較內斂,鮮少像柏林愛樂那樣,音樂受蠱性強大!不知錯覺或啥,感覺昨天小提琴第一排空中來的位置特大,留了大空間給陳銳,他也盡情揮灑,雙腳拉鋸,身體不只音樂,運動的機能性澎湃湧出。對比之,樂團就很像沈穩的老者。
藝術之所以珍貴,在它沒有標準答案!陳銳要怎麼拉,我要麼說,只要不與特定的專業範疇背離,其實都是OK的!上述說法純屬個人觀點,存留做個記錄罷!只是認知與所得相差太大,整曲聽得很不順。回家後狂聽幾個人拉奏:Oistrakh、Heifetz、Kogan、Kavakos、Mullova、Jansen。哈,又是老的聽來比較順!(就像聽現在新聞播報,總覺得太用力,不免懷念老主播醇厚自然的嗓音)。
倒是聽Janine Jansen的影音帶時,心中有些感觸。感覺好像30年前第一次看到鄭京和拉Bruch g minor時一樣,有種斥力,力量很強大,但是就是會把我推開!曾經聽過陳銳喜歡Jansen的拉奏,走的就是這種風格吧!獨奏舞台的潮流的確向著這種方向在走:聲嘶力竭!
聲嘶力竭也要有底!陳銳,加油吧!當天他的安可(Ysaye Sonata 4 :Finale, Paganini Caprice:21。),在跟首席借弓的狀態下,依然拉得虎虎生風,完全展現Elizabeth 大賽冠軍的身手,見證他的不凡天份。希望假以時日,他的學養閱歷愈加涵厚,足以晉身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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