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

Kennedy's new choice


    英國小提琴家甘迺迪(Nigel Kennedy)宣布:「我正考慮,除了巴哈之外,我將放棄演奏任何古典音樂。」
    之前他也說過:「我從來就不喜歡有人在一場音樂會中拉奏三首布拉姆斯奏鳴曲,也不喜歡一整個禮拜聽貝多芬奏鳴曲。太可怕了。」
   認識的小提琴手不少, 大部份人應該都沒有類似想法。拉奏三首奏鳴曲,Brahms,Beethoven,Franck...,多麼有底啊?想想,身邊的朋友有這種想法的,好像都比較「拐」,比較有社會傾向或叛逆意識。甘迺迪即是明證。英國脫歐時他的反映最激烈,根本就斥責母國是種族主義國家。當時他長駐波蘭,被問及是否遷居當地時,也不客氣說波蘭是法西斯國,個性可見一斑。
    自認和甘迺迪是完全不同類型之人,他的話卻引起我強烈感觸。
    話說1997年,柏林愛樂日籍首席安永徹來台,我抱著敬畏心情去聆聽獨奏,心想:亞洲人可以當上柏林愛樂首席,肯定是小提琴家中之小提琴家。要不,歐洲人豈會輕易把這個寶座讓出?
    那場音樂會他選了三首貝多芬小提琴奏鳴曲。第一首(好像)是《春》, 最平易近人的樂曲,卻把我的瞌睡蟲都叫喚出來,當天感覺至今不忘。他拉琴中規中矩,沈穩內斂,無任何缺點可以挑剔。聽第一樂章最讚佩,折服於他深奧的內力。接下來靈魂卻不聽使喚,好像聽發音標準、音質厚實的主播報新聞,激盪不出火花。聽著聽著,眼皮愈來愈重。
    就這樣,硬把三首貝多芬奏鳴曲聽完,如坐針氈!
    汗顏的是,當天許多同行都來聆賞,場中、場末大家討論,莫不豎起大拇指,盛讚他功力深厚,好像不識貨的就我而已。當時我有一個聯想:Dvorak不朽名曲Cello Concerto,自我聽了Rostropovich 和Krajan版之後,其他版本就都聽不下。一位好友喜歡的則是Fournier的版本。彼此爭辯也就算了,最困惑的是,互不理解的感受回擊,會對自己有高度懷疑。
    的確,事後我對自己確有高度懷疑。明明是古典音樂領域的工作者,卻需要炫技的感官刺激,這⋯⋯。雖然如此,那場音樂會給了我極大教訓,以後選獨奏會時特別謹慎,凡是純拉奏鳴曲者儘量不再涉足,怕感官缺乏炫技刺激而盹化,在會場睡著。
    奏鳴曲頂多一首,成為我的聽小提琴獨奏會的前提。巧的是,巴哈除外!
    跟甘迺迪這麼像,但我們明明是超級不像之人。Why?他的new choice,還好,遠在台灣的我很難碰到,畢竟他的爵士樂,我聽起來也是很有障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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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