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樂團拉了二十多年,我從來沒看過指揮像H. Soudant 那樣…機車。
去年他第一次到TSO,排練布魯克納第七號交響曲。由於是寒假完第一次上班,團員的戰鬥細胞還在冬眠,音樂半警覺半混略略帶過。
半混!聽到這名詞,也許有人要開罵了:職業樂團的專業道德呢?其時混過跟閃過一樣,閃過跟走過一樣。通常第一次拉奏的樂曲,我們都是「順順」走過。
Mr. Soudant 顯然不這麼想。好不容易練完了,團員正準備要聽客人說:It’s
a remarkable rehearsal, see
you tomorrow. 沒想到他老兄說:It’s a horrible
rehearsal.
I’ve never had so terrible a
rehearsal in my life!
說完他拂袖而去。你知道嗎,團員碰到這種狀況是不會自責的。他是挑起了我們冬眠中的戰鬥細胞了,但不是為榮譽而戰的,是要跟他決戰的!
他也很絕,放一把火不夠,非得遍地烽火不可。從指揮台蹬下後,兩條包在綠郵差褲裡的腿毫不停歇,直奔團長室。(那一個禮拜,除了音樂會,他都穿磚紅襯衫配綠褲。)
「換曲目!他們拉不來的!」聽說他跟團長盧了很久,完全不管團長的保證。最後他的鋼鐵意志五成達陣,布魯克納是音樂會主餐換不得,莫扎特交響曲換一首較簡單的。
「莫扎特交響曲也要換?多少莫扎特曲我們是台上見的呢!」
他可知團員的自尊?他點燃的戰火足以燎原!
之後他又客席了好幾場,連菲律賓巡演也是他領軍。只要是他來,樂團的氣氛就會緊繃,音樂也跟著緊繃。我常想:這是他希望的基點嗎,大家皮先ㄍ一ㄥ著?或者因為他很ㄍ一ㄥ,自然帶出這種結果?
反正,拉他的場總是不舒服的,音樂像下洩的大密度熔岩,完全不用喘息卻威勢不歇。每次拉完都累得要死。他總拿肘子當指揮棒,從第一音開始毫不手軟一路甩到底。
這種人帶給我的,不只是音樂會互動的感觸,更是生命的疑惑。
這樣怎麼活???
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?私底下他向我透露,他還滿喜歡與TSO合作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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