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9月13日 星期四

Gitlis老矣,仍能拉琴


 

  八月份的the Strad上頭,刊載了以色列小提琴家Ivry Gitlis的消息,他今年已經90歲,令我吃驚的是他依舊在演奏

  我大概二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知道這個人,印象中我先看到的是他的VHS錄影帶,時間應該是1985年,我第一次進市交那年。那年是我看影帶的熱潮期,常到辛亥路經典唱片行影帶。我依稀記得那是一捲黑白片,Gitlis額頭的皺紋很深,光線反差很大。

  當年我也喜歡金庸,會借用武俠人物來類比小提琴家。Gitlis的琴音偏清亮、帶骨,沒有嚴謹的修飾,拉琴很自由,我把他類比成「東邪」黃藥師一流,足為大師,不足為盟主。

  Gitlis這種怪才對音樂不可能沒有說法,我第一次聽到他「說話」是在Bruno Monsaingeon 拍攝的The Art of violin上。他老兄說話跟拉琴很像,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。例如音準,他主張以某音在旋律線條中伴演的功用來考慮,是相對性的音準主張,有時不準反而優於準。

  嗯?說完他會看著鏡頭,眼帶質疑。嗯?他似乎樂於闡明:我們不要當絕對性準則的奴才。

  是否這種反骨性格,才可能撐得出八十年,天文數字般的演奏歲月呢?

  接受Strad 編者Ariane Todes 訪問時,Gitlis說了一段對於老年的看法:

 

      變老了,卻可以使自己年輕起來;因為老了才會知道什道叫做

      使年輕。有些身體的機能,年輕時你是不太感受到的,變老了

      它們卻會湧到第一線上。

 

  短短一段話,足以說明他老人家目前的感知狀況,主動性強韌不歇,不到最後一口氣

  Gitlis讓我聯想到林克昌。七十歲時他要開獨奏會,電台訪問他,自然也會提到年紀。他回答的大意是:從他第一天拿起小提琴,就持續在進步,每天都看到新東西,一直到受訪那刻,他還在進步。斯人而有斯言,果然那場七十歲的獨奏會上,他展現超絕流暢的一流技術,雖然音不甚準,然而所散發出的不群和偏鋒氣勢,卻在在告訴著聽眾:我拉,我在!

  器樂演奏跟生命百態圖一樣,早夭長青者不多,盤據於兩極,夾中的多階光譜則填滿云云眾生。在我眼中,長青者似乎都有一個共通點:不馴。馴服的生命線是下墜的,死亡是永恆的地心引力,無時不刻存在。而不馴者則不斷呼吸,揚翅,不停探索生命律動的潛力。

  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?對Gitlis來說,這樣問不對;對的問法是:Gitlis老了,要怎麼繼續拉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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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