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

在那遙遠的地方〈2〉


 些許淒清的感覺延續了二十多分,就在音樂會開始前不久,一群高中生突然湧進。他們譏譏喳喳談話,抱怨被強破迫來聽一場演奏會。他們似乎沖淡了小國哀歌的氣氛。

  林暉鈞接著上場,開始拉奏Janacek violin sonata。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,是在電影「布拉格的春天」原聲帶中。因為電影改編自昆德拉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」,在我主觀的認定中,旋律與原著的叛逆、疏離是相互交揉在一起的。

  林暉鈞拉得出這些質素,他的演出頗具「普世特性」(universality),帶有道德力。大多數的演奏者不會有這種特質。我個人的解釋是:這類型演奏者的奏法通常是素樸的,技巧為音樂服務而不逾越音樂。克制的本質就具有道德力量。

  然而我週邊的學生卻不這麼想,一曲終了,有人發難評論:「這是我聽過最無聊的音樂會。」

  也許他們對道德無感。也許他們對音樂家的道德氣質無感。也許我認為的道德是「過度詮釋」。總之,這場音樂會就在聽眾席間「認知的對位」中完成了上半場。

  下半場跟我對位的學生全數翹課消失,演藝廳恢復清冷。一些比較流暢的小品曲登場,「小國哀歌」主調更加明晰。我不免替那群消失的學生惋惜,若你們留下來,也許比較聽得到『小國哀歌』的意旨吧。

 

  時光匆匆,2005年後林暉鈞未再辦過獨奏會。或許有而我不知道。再度有他「獨奏」的消息是他現身街頭,聲援都更拒遷戶,屬抗議性質的演出。他選擇的曲子是「辛德勒的名單」。他的身影更加孤單,音樂廳的建制被拆毀,裸露於人間街頭。

  離開中心,連邊陲地也離開了,他來到更遙遠的地方。「辛德勒的名單」真像「小國哀歌」的安可曲,甚者,只是道德訴求的配樂罷了!

  在那遙遠的地方…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

關於我自己

我的相片
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