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柬之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　　民國六十七年三月某日，我參加完台南一中的升旗典禮，正準備要回教室。突然，地下道有位學弟衝出來，把我攔下。他遞給我一張卡片，我還來不及問話，他用急促的口氣說：「有人叫我交給你的，我要趕回去上課！」

  說完他就跑了。我只能目送他跑進地下道，衝回對街南一中二部。高一教室在二部，所以我猜他應該是高一生。

  我打開卡片，有些忐忑不安。一看，天啊，竟然是林昭亮的獨奏會請柬，由李淑德署名。林昭亮剛得到西班牙蘇菲亞皇后國際小提琴比賽冠軍，在台灣造成轟動，媒體大篇幅報導，是當紅的炸子雞。

  但我完全不知道他要到台南演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音樂會當晚我準時與會，還記得坐在前面左側，仰著頭。林昭亮拉的曲子我多半忘掉，印象最深的是Wieniawski ＜傳奇曲＞。林昭亮當年英氣十足，濃眉逼人，留了個娃娃頭。對戒嚴體制下的我而言，他（和我同齡）的造型就是叛逆，已足當傳奇。當年我們每兩個禮拜就要剃頭一次，頂上髮長不可超過教官的指頭。

  我很注意聽他拉的雙音，半音階。因為我不會拉半音階滑音，渴切要從現場摩擬一些手法…。

  音樂會前後，我在聽眾間繞來繞去，想找到熟人。然而現場沒半個認識的。記憶殘片中，現場華服貴婦不少。有一個穿連身黑絨衣的少婦，戴了一串珍珠項鍊。醒目的黑白對比，每次我追索那場音樂會就會想到她。

  到底是誰送我那張「請柬」，我找不到人問，也百思不得其解。循著當時單純的人際脈絡，我問過「台南青少年交響樂團」的朋友，也問高中愛樂老師莊哲仁等，但他們都不知道有那場音樂會，一臉茫然。

  時隔近三十五年，我仍保留那張請柬。幾次搬家或大掃除，我都曾想要丟棄，最後終究捨不得，仍然保留下來。今天把它po上網，除了把素樸年代手寫的音樂會票卷公開，供有緣的朋友觀看外，也多少抱著希望。或許，拜網路的力量，可以解開這張請柬的身世之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