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/30聽「魔鬼的顫音」,我覺得自己真的老了,邊聽邊算,經歷過的小提琴家,好像已經可以歸類到四個世代。
第一代當然是所謂”golden
age”那一大群,從Ysaye, Kreisler開始,錄音工業興起,科技使得音符得以穿越時空,傳達到全世界。我也有幸從台灣盜版黑膠起步,認識不少大師。
第二代,我把Perlman掘起當橫斷面。還記得高中時第一次聽到他的音樂,超級不習慣,覺得太肉麻。終於看到他拉琴,果然擠眉弄眼肉感十足,把Heiftz,Oistrakh等巨匠的浩大嚴肅掃拭一空。說來年輕人可能不相信,我得花好長一段時間,才終於習慣這種拉法。
第三代,以Kennedy為代表,展開顛覆叛逆!第二代雖然不再有巨匠的嚴肅,基本上還是順民,小提琴不是叛逆的工具。Kennedy之輩則不然,顛覆古典音樂形象,走到另一個領域。
他的拉法也是,選擇的樂曲(除了創作曲「日本之春」)都是傳統曲目,拉奏的靈魂已經蛹化蛻變。Kennedy,陳美類型的演奏家琴音滿是嗆聲,拉杜羅維奇沒有,自在把玩叛逆,反正王朝建立了,何需革命?
怎麼把玩叛逆?以巴哈夏康為例,拉杜羅維奇的拉奏很自由,率性,雖謹從巴哈創建的大路走,然而在裡頭自在翻滾。無論音色、抖音、速度、都跟傳統的拉法不同,如果心裡有「確實性」(authenticity)的古樂拉奏準則,他的拉法一定是不及格的。不過樂魂是很玄秘的東西,他的技術高超感染力又特強,新酒倒到舊瓶中,卻濺出醉人的巨大能量。從現場聽眾的熱烈反應可以看出端倪。
最近因為聽過曾宇謙(18歲)拉琴,對比拉杜羅維奇(27歲)的演奏,心裡還挺有感觸的。我的比喻是:曾宇謙好似亦宛然,拉杜羅維奇卻在演金光布袋戲。
十多年前,沒人能想像滿幕金光,一尊導電的布袋戲偶吟詠古詩的模樣。如今呢,金光戲已經植入現代的文化領域,成功建立它的王朝。而細緻耗功的亦宛然?典範仍在然而曲高合寡。
還好,不管是新酒舊酒,會醉的就是酒!只是新酒辣嗆,有為青年當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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