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倫波因在<並行與弔詭>中說:「演出只有一種可能性而已,換言之,聲音的本質是即生即滅的,一但終止,就結束了!」
說實話,我並不認同演出『只有一種』可能性,但現場演出的確有這種質素!這幾個月聽現場音樂會,我就深有所感。如果曲子之前沒聽過,狀況似乎會更加明顯!
以10/13的音樂會為例,演出前知道有一首新曲子,是以色列籍指揮N. Sheriff的作品<Akeda>。於是我先到他的官網看樂曲解說,這是一首passacaglia,創作素材中,引用文藝復興作曲家Carl
Gesualdo的牧歌Moro
Lasso前四個所謂痛裂心扉的和音。作曲家說這四個和絃極度符合他的心境,強烈傳達以色列前總理拉賓,被國內基本教義派刺殺的獻祭性悲劇(這首曲子就是為拉賓所寫)。因此,他把這四個和絃當ritornello,貫穿全曲交纏復現,直到終點。
這麼明確的資料實在太受用了,無異大海浮標,於是我花了一些心力把這四個半音行進的和絃強記。我的如意算盤是:先抓住這個小動機,再聽作曲家的技法,兼顧樂團的傳達能力。
令人極度沮喪的是,我的大海泅生計劃完全失敗。不要講後繼階段,在第一關我就完全溺斃,根本抓不到那四個持續交纏出現的和絃。或許我的耳朵不夠好,也可能樂曲翻山倒海令人措手不及。總之,在那首樂曲的音海中我又一次溺斃,感覺還挺無助的!
事後我聽老同事說,排練時,指揮花了不少心力做樂曲解說,不知道講的跟我察閱的資料是否一樣?不過以現場的個人認知而言,是無法從強襲耳膜的聲音中,得到事先預設的種種架構的。
還有一例:11/13Mutter的個人秀中,德國作曲家Rhim的<光之遊戲>。同樣的,這絕對不是本能易懂的曲子,Mutter願意冒險演出艱僻的曲目,我們真的都該起立致敬!
不過我還是要實話實說,曲子很中性友善,留置許多空間任人幻想,偏偏我那可恨的腦袋,所被引發的聯想都是問號。為什麼要這些大跳?為什麼這裡主奏伴奏要各說各話,拉遠音樂的可能效果?這個不協和音的現代性意義是?…
17分鐘腦筋被迫過度使用(要不可能會睡著),幫陌生的音符找到安置之家,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!這也就算了,反正才17分鐘。比較惱人的是,事後那些音,好似鬧鬧後沒它的事了,不知道遁逃到那一次元去了?現在我腦中還殘留的,除了Mutter的音色外,竟然只剩下她蹙眉擠出的皺紋,還有禮服包裹現出的美人魚尾線!
挺無耐的!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