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面刃！

           

  在現代的大音樂廳演出，一個小提琴家的琴音如果沒有穿透力，初關資格考往往就被淘汰掉，是很難站出舞台的。12/14茱莉亞絃樂四重奏的1st violin林以信，就充份證明了這點。他的發音清楚帶骨，剛中帶韌，在大廳中遊刃有餘，穿越在絃樂家族的音色網域中全無障礙，是非常稱職的第一提琴。

  我最贊嘆的，是他們的貝多芬op.135。最近剛好看到一些op.135的資料，心靈略受污染（個人非常有興趣的主題，日後想發展），對於昨晚的live演出，我抱著高度期待。我很想關在音樂廳堂中，就當它是一個無菌的純境吧，讓純粹的聲音衝撞我的耳膜，忘掉所有思想跟語言的喧鬧，也忘掉貝多芬複雜多議的身形，純粹去感受他寫好了的聲音！

  這個期待，聽完第一首Mozart K575，我是高度失望的。我沒聽過K575，卻很有把握抓得住Mozart的所有作品（太自以為是了）。所以，昨天差一分鐘遲到，心跳超速下聽完第一首樂曲，我甚至有點懷疑：是不是換曲目了？是Mozart嗎？我怎麼都聽不出來？當下還有點慌！

  可是我又似乎有些知道，那的確是Mozart，只是茱莉亞把它拉得太不像我懂的Mozart了。以ensemble而言絕對沒問題，讓我困擾的是一些articulation，太不素樸返真，讓我的莫扎特增添新面貌，很難去套交情。

  最重要的是發音！！極具穿透力的發音，尤其林以信，別看他size在四人中小一號，綿綿不絕的『剛韌』琴音坐1就1，完全勝出，好比一個帶氣的東方高手，雖有三位白人賢拜環伺，內力卻絲毫不讓。

  可是我卻聽得滿頭霧水！我的莫扎特呢？我也聽得完全喪失自信，為什麼幾個月來，所有音樂會『首曲』我都有意見？莫非有問題的是我自己！！！

  然後來到貝多芬op.135。我暗禱！

 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，以林以信為首，整個茱莉亞絃樂四重奏的強韌琴音割心切骨。什麼都不說，單單琴音的深切面，就足以傳達貝多芬。那麼直接我就被感召，靠到晚期貝多芬的神聖邊。

  在那半個小時裡，對立面的觀點，不管論述多麼有力，史料多麼確鑿，都無法說動我…。

  如果沒有所謂的音樂會禮儀，聽完Lento assai，我真的就要站起來給茱莉亞即時性的鼓掌。尤其林以信，怎麼在Mozart時，那麼不得我心的琴音，在貝多芬卻綿綿不絕牽動我的每一條神經！

  正、反，兩面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