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NSO,12/16的音樂會,心裡有些感觸。
引發感觸的,是駐團作曲家佑斯特的創作曲<台北地平線>。這幾個月聽過幾首創作曲,多半不懂,或者沒啥感覺,所以用低標迎接這首曲子。不過開演前聽到作曲家本人,很誠懇導聆創作想法跟台北給他的刺激,心的設防先卸掉一半。再看到節目單上,他親撰的解說<當想像遇上實際>,對新曲竟充滿期待!可能他講到廣義的藝術、講到莎士比亞,所以更加引發我的共鳴吧!
前菜打底打得好,主餐甫出我就被吸引:銅管嘶鳴三度音的動機後,全曲盡是聲部中、聲部間的碰撞融和。很少聽到一首曲子,各聲部這麼巨量持續,彷彿盈溢不歇的動能,不用掉不行。作曲家怎麼想台北?
以技法風格去想,現代的元素不少,不協和音貫穿,裝在對位、重複、卡農的明確曲框中,有些新酒舊瓶的味道。作曲家自謂捨用中國樂器、調式,然而把<地平線>正名為<台北地平線>的樂曲,仍然聽得到些許東方元素,如大鼓等影子。
這是一首足以飆動人心的曲子,聽得到作曲家的感觸,技法跟感情平衡互襯,就算是現代音程,也都有對應的(台北)實境可以聯想。現代技巧不是抽空疏離的概念,不是專業作曲的界內演化物,言之有物,我很感動。
感動之餘,我對母團有些小憂心。想了一下,這幾年拉得現代創作不多,滄海一粟偶而相逢,樂團似乎又會滋蔓抗拒的氛圍。反觀NSO,每場音樂會都會穿插中外現代樂曲,總監作曲家強力導聆,正逐漸把它的聽眾群導引到另一個音樂的國度中。這幾個月的參與,我可以感受到聽眾正在學習,開擴自己的耳域。
母團不是沒有這種認知,何其不幸總是曇花一現。Martin Fischer-dieskau任內,除演出馬水龍、潘皇龍作品外,所引介的史奈德:笙與交響樂團協奏曲《變化》(E. Schneider:
Veränderungen- konzert for Sheng and Orchester),更是充滿前瞻性。可惜人事更迭頻繁,小潮流方興即滅,只能在既有的老浪潮中間沉浮。身為退位老臣,我多麼盼望它終將再起,取得發言權引領風騷。
世界原本就辯證不歇,風水輪流轉更是常律。對於『台北』,兄弟團市國最近有一新擘劃,以12行政區為創作對向,video-remapping and
music-remapping Taipei。看到這個新構案,我心吼出:How dare you…
阿Q的老臣!可是,在台北的文化發言權上頭,母團的聲音日弱,強力策劃的友團已經,也正在,建立它們的聲音,不免令人百感交集。
聽完<台北地平線>,我竟想到羅大佑不相干的曲子<台北不是我的家>。誠然,台北不是佑斯特的家,誠然,台北熱浪咬人空氣汙濁。但是,正如梵谷到南法、高更到大溪地、蘇東坡貶官南疆,他鄉刺激更大,反而啟靈出傑出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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