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月1日 星期二

餘者喧囂(3):莎樂美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1906年五月,理察.史特勞斯要在奧國Graz市指揮歌劇<莎樂美>,吸引不少歐陸音樂代表人物前往聆聽。之前,這齣作品因為描述青春的慾念,被禁止在維也納宮廷劇院演出。

  當時歐洲局勢混沌,克羅埃西亞和蘇俄動盪不安。

  演出當天下午,理察.史特勞斯和馬勒在城中的山上相聚。兩人南轅北轍,然而馬勒卻說:「我們各從隧道兩邊探挖,最後卻會相遇。」他們都把音樂當做描繪衝突的媒介物,是處理極端面的戰場。他們和貝多芬不同,用迂迴手法說故事,質疑快樂結局。

  兩人互挺對方的音樂。1901年理察.史特勞斯擔任全德音樂協會主席,任內樂季頻繁演出馬勒作品,被批協會質變為全德馬勒協會。馬勒知道莎樂美在維也納遭禁演後也說:那我在維也納的日子即將倒數。

  Graz的演出由樂評家Ernst Descey促成,他是馬勒好友,他誇下海口,演出將得到醜聞式的成功,聽眾會見識到理察.史特勞斯的『複節奏、複音、泛調音樂』。

  莎樂美取材自聖經,故事雖屢被引用,然而女主角的恥慾均遭修剪。理察.史特勞斯使用的是Oscar Wilde的版本,裡頭女主角不但色誘受洗者約翰,還有戀屍癖,頗合他口味。

  莎樂美比<察拉圖士特拉如是說>晚九年寫成,不像後者開頭使用C大調自然泛音列,豎笛起頭音群就裂斷為升C和G兩個大調,預示劇中的多衝突元素:城市生活、宗教紛亂、縱禁慾角力等,音樂也大量使用多調共現、魔鬼三全音等不協和音程表示。

  演出獲致極大成功,有人說寧願飲彈自戕,也不想記住劇中情景。理察.史特勞斯聽到後竟說:「我也是呢!」接後的二十二個城市演出,迴響同樣熱烈,所以他回應樂評Kaiser Wilhelm的話(此劇將對他造成傷害)時竟說:「謝謝這些傷害,幫我在Garmisch蓋了一座豪宅。」

  當晚,馬勒極其困惑,他覺得同行寫得好極了,可是他的概念是:天才跟大眾互不相容。他不懂:為什麼莎樂美那麼受歡迎?另一幫維也納年輕人,包括阿班.貝爾格,也聚在餐廳熱烈討論,說的也許是:奇了,前衛作品怎麼票房也這麼好?還有希特勒,他自稱共襄盛舉,不論真假,想必他也知道莎樂美奧國首演的重要性。

  就在那夜,過去未來相互碰撞,新時代即將到來。馬勒死於1911,浪漫時代跟他而逝。1924年,普契尼(未及完成杜蘭朵公主)殞落,輝煌的義大利歌劇似乎也畫下句點。1908~1909年間,荀貝格發展駭人的聲響,永遠扞格普眾之音1933年,希特勒掌權…。

  理察.史特勞斯享有嵩壽,1948年他說:「我活得比我自己還久。」他出生時德國一統,華格納< 尼布龍根指環 >還沒完成,死時德國已分為東、西,美國大兵在街路上吹著<Some Enchanted Evening>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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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