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7年,華格納籌建的拜魯特歌劇院落成,開幕典禮王公貴族雲集,李斯特、柴可夫斯基、古諾、葛利格也都與會。柴可夫斯基不是華格納的粉絲,卻被這個矮小作曲家的君王氣勢震懾。電影問世之前,華格納的歌劇堪稱最最炫目的大眾娛樂。一直到現在,每年的華格納音樂節一到,這種文化幻覺仍在上演。
二十世紀初,華格納已經是一位文化巨人,不只音樂,影響力廣及文學、戲劇、繪畫。連意識型態(反猶太、極端國族主義)、各類思潮(自由主義、女性主義、錫安主義等)都看得到他的影子。
英國作曲家Elgar窮究華格納的技法,說是極品之最,現世跟來世之佳構。他把華格納式元件(引導動機leitmotif、半音和聲、配器等)轉換,成為享譽國際的英國作曲家,被理察‧史特勞斯稱為第一個英國進步主義者。
俄國作曲家也深受華格納影響,雷姆斯基高沙可夫的新式和聲語言,顯然受到華格納影響,他創作的樂音也影響到史特拉文斯基。拉赫曼尼諾夫跟從偶像柴可夫斯基,對華格納有所懷疑,不過卻從他的管絃手法學到把斯拉夫旋律沁入聲音音環裡的方法。
普契尼基本上走寫實路線,作品看似與華格納不同,底層卻有相通處。如,旋律從管絃樂脈絡浮出、主題隨一幕幕演化的方式。
批評這種華格納式自我浮誇最力的,恰恰是一個自我浮誇的德國人:尼采。年輕時他崇拜華格納,深入他的末齣歌劇Parsifal之後,竟然神啟式的轉變。批評華格納「把自己裝扮成教士…不只,變為事物本身的代言人,竟說起形上學來了。」
他寫了一本論述<瓦格納事件>,主張音樂從條頓民族的沉重解放,歸返地中海式輕盈。<卡門>是他的典範。
其實1888年開始,法國就走著迥異德式風格的路子。作曲家如Chabrier、佛瑞、德布西等都發展出自己的語彙。
華格納本人也很想從自己作品呈現的巨大性裡逃脫。他跟戰友李斯特說:「我察覺得到現代藝術,也知道我的將會死亡。我並不沮喪…」
然而民粹式的野心仍然被沿襲,管絃樂愈編愈大,聲部更加擴張。馬勒稍後寫道:如果在大音樂廳裡,我們希望幾千人都聽得見,就是要製造出很大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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