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因緣際會帶領新北市某國小樂團參加音樂比賽,11/6終於完成任務後我筋疲力竭,半癱坐於聽眾席,準備把另一區比賽所有賽事聽完。聽後,我的精神亢奮起來腦筋轉動不停,這些國小孩子的演奏,大大刺激我的腦神經!
其中最令我震懾的,當然是第一名的隊伍!早在預備區,就被他們的演奏速度嚇到。Richter sinfonia 8第一樂章,我草估其演奏速度可達140。我看到本團小朋友,每個都嚇傻了似,簡直是劉姥姥進大觀園。我雖然極力鎮定下來,安撫他們,老實講心裡其實是有些不安的。九月初接樂隊時,連80的速度都有問題,二個月來每個人都發奮苦練,好不容易拼上100,卻有些左支右絀。
「一樣是小學弦樂團,到底他們是怎麼訓練的?」我的心裡有些疑惑。
果不其然,聽眾席聽到的音響簡直到了成人樂團的音效,傳統嫩稚的童音完全聽不到,若是眼睛閉起來,搞不好我會以為是職業樂團呢。自選曲更讓人瞠目結舌,Dvorak弦樂小夜曲第5樂章拉起來毫無難色,更不可思議的是一致性的肢體動作,每一聲部交相起伏,好似潮來潮去,似乎除了弓法的一致化,連身體的擺動也劃一訓練。
我想起去年新竹全國賽後,聽到的一個說法。某評審說:「怪了,怎麼B組的演奏都比A組好?雖然,音樂聽起來不太自然!」
我反芻這段聽到的話,其實有些道理,不過若是拿著評審的筆,恐怕面對這所謂「不太自然」的音樂,也只能落筆評為特優吧。
這麼實地一聽,我對這幾年自己在音樂社團教琴的窘境,也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。不錯,現況已經是這樣,莫怪乎帶團老師會要求同學往這個『願景』邁進。其結果呢,原本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小孩,都朝著一個明確的目標挺進,可臻達者無礙,力有未逮者只好怒海求生,想辦法去攀浪峰。
我也聯想到幾星期前看到的Strad。
上月期Strad由大提琴家Steven Isserlis 擔任主編,他策畫了懷古專輯,並在序言對現今的演奏多所質疑。他認為現今的常規性演奏,完全依音樂廳效果做考慮,連樂器都要緊繃至極限,追求極致音量。所以,「持續型張力成為音樂目標,音樂常被當作運動加以教授。」
那麼,我們要怎樣防止這個因單一目標統攝,所衍化出來的齊一性呢?他的想法是:「想音樂,不要去想演奏。」(Concentrate on the music itself,rather than
on performance.)
這幾天我一直在想,甚麼叫做Concentrate on the music itself?以Dvorak 大提琴協奏曲為例,Rostropovich的演奏洞見,是否為music itself?一種我等凡輩看不見的狀態,因他的稟賦而看到了。若我因他的啟發而進入music itself,是我見識到了而去追求,或我見識到了而去模仿?Steven
Isserlis勸人不要聽錄音,以保有獨特性,在這個資訊發達的現代社會,可能嗎?
古調雖自愛,今人不多彈。寫到這裡,這句話不知為何飄進腦海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