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燈光暗了之後（三）

        5/21晚上，一位退休同事去欣賞母團音樂會，之後在臉書寫道：


          大人帶小人聽音樂會很好，
          小人聽音樂會坐不住很正常，
          小人坐不住偶爾發出噪音很正常，
          但小人一直一直一直發出噪音，
          大人又裝死到一個境界⋯⋯
          就別怪老師駡人加瞪人了！！！


        隔天，5/22，新北市清水國小三百多位「小朋友」卻反證了上述狀況。他們申請參觀NSO彩排。客席指揮Rico Saccani聽到這個訊息原本剉著等。想不到從頭到尾，他們一點聲音都沒有…。
        「這怎麼可能呢？真的有三百多位小朋友嗎！」指揮驚嘆。
        指揮，您毋需驚歎！跟據報載：清水國小的學生之所以這麼安靜，因為接受過「三個月訓練」。三個月，哇！比我當海軍在左營接受新兵訓練還要久！
        可能嗎？
        如果可能，5/21那位「小人」被施以三個月訓練後，應該會「不正常」坐正，靜悄悄的，連偶爾的噪音也不出嗎？
        這是兩個不同的例子，卻藴涵相同的指涉：音樂會禮儀，是需要教化的！
        教化！哎！乍聽容易，就我所知，連形成共識決都有困難呢！
        譬如：指揮家Bladur Brönnimann就很有意見。他有一篇文章《古典音樂會應該改變的十件事》，倡議音樂會禮儀（concert etiquette）的人看了可能會昏倒，例如：樂章間可以鼓掌，可以帶飲料入場、可以靜音方式使用手機⋯⋯等。
        Brönnimann說：「坐在音樂廳堂時，我常想：如非專業興趣，我是絕對不想坐在這裡的⋯⋯。古典音樂會太多不成文的「規則」和傳統，把聆賞經驗帶到糟糕的感受去。」
        把聆賞經驗帶到糟糕的感受去，所謂糟糕的感受，又是什麼？
        「小人」的感受很好嗎？動來動去。 清水國小的「小朋友」感受很糟糕嗎？動也不能動。被教化的感受到底是昇華，或壓迫？或，什麼什麼的。音樂會「禁止」的東西，真的可以轉變成「可以」嗎（注意看Brönnimann的文字，其實就是規則解禁）？
        可是， Brönnimann，如果你旁邊坐了一個人，於quasi niente時吸吮浮冰珍珠奶茶，你真的不會怎樣？還有，如果小人持續發出噪音，有人跟他 SHHHH，導致他感受很差，為維護聽眾的愉悅，你會仗義執音，對SHHH的人反SHHHH回去嗎？
        當燈光暗下，靜寂的音樂會場還真隱含機鋒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