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

我需要村上村樹般的心

       年紀大了,必須斤斤計較時間的運用。最近兩場音樂會,這種感受更深。
       第一場是6/18的音樂會,第二首曲子是孟德爾頌《d小調鋼琴、小提琴與弦樂團協奏曲》。創作這首曲子時,孟德爾頌才14歲。雖然天縱英才、他也的確早慧,但是曲子畢竟太空泛。
       團長陳樹熙的樂曲解說很保留:「先不管您聽後覺得如何,就像回憶初戀時常刻意忘掉愚蠢⋯⋯」
       愚蠢是不至於啦,但是太空洞了,沒什麼情感。孟德爾頌是充滿感情的人,可茲例舉的曲子繁多,不用贅述。這首樂曲完全沒有火花,食之無味、棄之可矣!
       主奏是小提琴家米元響子、鋼琴家佐藤卓史。兩人都是非常優秀的獨奏者,音色純淨、節奏準確。可是曲子不良在先、加上兩人的情緒張力也不強,二十分鐘的演奏無法挑動人心,聽得頗無奈。
       第二場是6/22《徐千黛小提琴獨奏會》,應該算我「重出江湖」的音樂會吧。103年動了結石手術後,已經不太聽國內年輕小提琴家的獨奏。歷經兩年半狂瀾,端午心終於稍稍定下。我勉勵自己多接觸外在資訊, 生命之繭已遭戳破,只好認命向世間廣闊自我。揀選了六場音樂會,徐千黛不是第一場,卻是廣闊自我刻意前往的第一場。
       徐千黛拉得好不好呢?克羅采起頭和弦有些小凸搥,後來是漸入佳境的。雖然整場,我一直對音準很疑惑,不知道她的音律系統偏向什麼,好像會亂跳?可是,基本上我覺得她拉得很不錯。前半場聽得有些問號,Wieniawski的 Variation on an original theme很稱職。
       光稱職,就很不得了!
       但是,聽完,我的心卻是空的,腦也大略是空的。整場音樂會我一直檢視自己,發現到一些東西。如果是一個月前來聽音樂會,我應該會覺得很充實,不管是6/22或6/18的音樂會。
       過去半年,我的時間甚倚賴技藝操作來填充。我認為我的人生就會那樣過。我花很多時間拉paganini的caprice ,甚至連看電視時,也把大鋼牙sordino夾在琴橋上,操弄我的左右手。
       其實那是充實的時光,至今回憶依然如是。直到我買了村上村樹的《身為職業小說家》,心態被他誠懇的敘述,細流般推湧回我的本位(?)。
        真的,他自己說的一段插曲,最足以描述我的心境。他說,有一個讀者說,每次讀完他的書,總有些失望。卻又期待他的下本書。
         我是那類的讀者。為什麼又都會買他的書呢?想了會,我才終於懂了,他總是誠懇地說話,一直讓我感到他的心。
       對比於近日讀的《文章自在》,感想更加明晰。張大春語言簡略乾淨,文字純度總能帶出故事的純度。是的,乾乾淨淨的,就像米元響子和佐藤卓史的協奏曲。徐千黛某些片段的演出,也有精煉的色彩。
       然而,我感受到的,他們的心,偏技術性、理解性,他們的情感被精煉篩濾掉了。
        6/18,我去大豐國小參加學生畢業獨奏會,全場,都是稚嫩的心靈、拙樸的演出、於曲義不甚了了,遑論抽象的理論洞悉。然而,一顆顆童稚之心躍然台上,聽之、觀之、感知、惜之⋯⋯
       年紀日長,時間流逝。日後選擇音樂會,我是不是會改變做法呢?
       很有可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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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