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了將近一年,把老莫札特的《小提琴演奏基本原理》翻譯完,緊接著翻Joel Lester的《巴哈無伴奏小提琴曲》。
學海浩瀚,是我慵饜或了悟呢?總覺得小提琴世界頂峰已至,後繼者只有追隨的份,「探索」的可能性很小很小。常會妄想:若能置身拓荒領域中,不知多幸福?每一個發現,就算微渺,也不會有巨人壓頂,比較級的學習狀態。
6/27陳鈺雯小提琴獨奏會《文采飛揚》。一如往常,先把演出曲目研究一下。Poulenc和Mendelssohn的奏鳴曲不熟,比較認真聽。Janacek和Prokofiev的自認很熟,沒聽。
瀏覽音樂會解說,約略了解演奏者想要串貫文學和音樂。這種想像不是創舉,我並沒有特別注意。音樂世界不就這樣,你來我往,八仙過海,各自表述?
不止音樂世界,藝術世界亦然吧?
這是一場冷清的音樂會,人很少,七、八十個吧?扣除贈票,不知道賣出幾張?
Poulenc音甫出就引我注意,musical and smooth。
Mendelssohn拉奏前演奏者自述看法。Poulenc的曲子不用穿鑿附會,直接引用西班牙詩人Federico Garcia Lorca的詩。倒是第二首,孟德爾頌F大調奏鳴曲,和歌德,《少年維特的煩惱》間,不知是啥關聯?
陳鈺雯說的很妙,她用大時代來串連兩人。所以,孟德爾頌這首曲子,跟哥德同時代,應該是極其浪漫、為情所困?真的很妙。雖然我看不太到其關聯,卻覺得演奏者想要灌注這種想法。
這便賦予樂曲實質生命了,是的,她的曲子不是空的。
通說,曲意上我並不同意她的拉奏。譬如Janacek的奏鳴曲,時間序流,的確是Janacek影響昆德拉。但是我認識這位作曲家,透過電影《布拉格之春》原聲帶。聽Janacek音樂時,習慣更深度的吶喊,毗鄰虛無邊境了。用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倒串回Janacek的曲子。
陳鈺雯,可以無礙站到舞台的演奏者,畢竟是有種世俗的正向性吧。她灌注入音樂者,於我,健康正向。Prokofiev也有這種色彩。其實Prokofiev精算性很強,只要掌握到就有它的味道了。基本上演奏稱職。不過, 小提琴獨奏音總是單薄,選曲如打鬥那段,除非有Oistrakh滿臉顫動的豐肉襯飾,配以帝王般氣勢,會覺得不足。
其實演奏者也是內藴深厚。雖然長得小小的,像一顆小辣椒,迸散能量。安可是孟德爾頌《無言歌》,再度旁白,要聽眾自己填詞,拉得也很虔誠。
我帶著被填實的感受離開會場。這是一場我喜歡的音樂會,也引我省思。我想起馬友友的巴哈無伴奏,他連界跨界,跨到日本能劇去了。他們在世界找能量,主動、寬闊,尋找共通點,生命之流因此交互挹注。
相較下,是否有一類人如我,總在架空自己?
我得好好想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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