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9月16日 星期五

2016!ROY!

    昨天 是中秋節,兒子很突兀傳了一則line給我,說:「銀翼殺手的時間是設定在2019年。那個白頭髮的複製人是2016年啟動的。就是今年。」
    白髮複製人,不就是洛伊嗎?原來他是2016年啟用的。那麼,影響我最深的科幻電影人物,是在今年「啟動」了他燦爛、短暫、悲劇的生命!
     我的心整個揪擰在一起,很奇妙的感覺,再怎麼也想看到他。在它誕生那年,明知是虛構的,就是很想看到它。去見證一個沒有,卻最真實的人物!再一次參與他生命的巨大深度和力量!
    還好,《銀翼殺手》的DVD我早就買了。中秋夜,旁人忙著烤肉時,我又一次打開這部影響我一生的科幻片⋯⋯。
     這片子,我看了幾次了?數不清。每年總要看個一到兩次。為的是看那個敗破的2019年,人如螻蟻,在污染的地球生存。為的是看那些已經密結交纏的文字符號,中英日雜陳交媾,書寫在都市的牆柱上。為的是看複製人求生的驚恐和渴求生命的偉大、卑渺。為的是看被銀翼殺手戴克槍殺那個玩蛇複製人,向生命之門跑動的垂死奔馳。為的是看瑞秋攀著童年記憶的無助。為的是看早衰基因程式師斯巴斯倩的單純。為的是看普莉絲被射殺後那跳動的身軀,肉體裡存著的情命底藴。為的是看洛伊替她送中的最後一吻,最最複雜的愛情。為的是看洛伊狼嚎,啟用生命殘存底藴的悲鳴。為的是看洛伊把釘子穿進右手掌,刺殺生命末梢殘血的戰鬥力。
    而,最終的最終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想要再看到的,就是洛伊和戴克在頂樓雨中那幕短暫的生命撞擊!
    戴克,銀翼殺手,哈里遜福特,一貫的不馴,一貫的疏離,一貫的抗拒,一貫的孤絕!世俗的獨行俠,身形閃動在所有既定模式的邊緣。
    戴克,如果沒有洛伊,你將多麼的與眾不同!但是,洛伊完全把你比下去了。並非他的聰慧,並非他的戰鬥力。都不是,是他的悲劇!三年生命!巨大的天才!他用的是什麼眼睛掃視著宇宙?宇宙怎麼在他的靈魂中被詮釋?
    生命!死亡!再巨大的天才都無以消融!他殺死給予生命的所有人,給他眼球的人,給他意識的人,組合這些部分的泰勒!
    但是,最後他把生命賦予亦在垂死中求生的銀翼殺手!殺死普莉絲的人,獵殺他的人!他反而給予生命!
    他沒有講述動機!他只對在地球沈淪,在人間各種樣態間閃爍的戴克,朗誦了他如詩的遺言:

         I'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n't believe. 
         Attack ships on 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. 
         I watched C-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 near the Tannhäuser Gate. 
        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, like tears...in...rain.
        Time to die.
        ( 羅伊的詩句

     片尾, 配樂猶若悸動的心跳,奔向另一人世,有些著急、有些不定、有些抒情!
     三十年了,三十年倏忽而過。洛伊已死,還好,演他的 Hauer仍在,很老的皺紋,生命的痕跡。歲月的美好!
     三十年前,多幸運,我在辛亥路經典唱片行,不經意看到這個盜版的VHS。那是CD初萌昇的年代,也是我對藝術最熱情的生命階段。至今,我仍然記得藏著盜版VHS的櫥櫃,我隨手抽了幾個片子。
     回家,看到《銀翼殺手》,看到當時覺得好遙遠的2019,看到未來那迷惘焦灼的世界⋯⋯,看到洛伊⋯⋯,聽到他自語的輓歌!
     2016!ROY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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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