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來到歌劇院,法國殖民時期建造,1911年竣工,已經有105年歷史。夜色中黃光照射,看起來非常典雅高貴。站在對街遠遠凝視,心中有些悸動。
歌劇院矗立在法式圓環一側,過街同樣不容易。連滾帶跑好不容易來到門口,許多洋人穿著正式禮服聚集在外。有一個婦女過來兜售黃牛票,感覺好像票券很搶手,實際上聽眾人數還好。現場還可以買到票,鐵欄式售票口窗口古色古香,令人發思古之幽情。
一進大廳,百年音樂廳散發出歲月莊重的味道,馬上席捲過來,沁染人的感官。這只有親臨現場才感受的到,剎那間就有值回票價的感覺。
兩個身著越式紅旗袍的女引導員看了票卷後,引導我們到二樓包廂。哇,最後面的包廂,在網路上看是貴賓包廂,怎麼我買最低價的票竟擁有這種待遇?購票中心說會幫我選最好的位置,果然沒騙我。當下真的有飄飄然的感覺。
歌劇院並不大,散發出的氣韻卻非常特殊,跟我在古巴參觀過的Cienfugos Teatro Tomas Terry感覺有些像:拙樸厚重卻不失高貴,散發出邊陲的孤芳特質。這種氣韻令我陶醉,我最怕中心區文物建築專擅的壓迫感。坐在古老的椅子上,我咀嚼自己的特質,是否也有類邊陲的靈魂,在這兒比較怡然?
坐在包廂翻閱節目單,又是一種複雜的感受。在台灣,「南向」喊得震天響,我們到底是用什麼心態面對這些「邊陲」國度?如果不是親自來到河內歌劇院,我還真不知道他們的節目單這麼豐碩呢,37頁小冊印本,中心區的節目單應該都不是這種印法了。要說過度美妝也行,卻仍然看得出慎重的
用心。單這用心,我們所「可能」進化「勝出」的已開發世代,其實也就疏懶甚多!
聽眾慢慢入場,多半盛裝與會,比例有一半是洋人。後台開始有暖身的樂器聲音響起,久已沈寂的神經像塵封的豎琴般,鬆掉的弦先是被撥弄,繼而開始調緊。在眾多聲響中,我追蹤著小提琴的聲響⋯⋯。
樂隊進場,一個女生領頭,坐定後才知道是首席。原來,他們的首席不用最後進場。不知道是移情或錯覺,樂隊的氣氛讓我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市交,沒那麼正式、不那麼投入。沒有專業的規則迫人仰望,也就沒有那麼強的束縛力。
樂隊開始調音,然而從二樓向下俯視,聽眾席依然藍光點點。節目單雖然明載禁止照相、錄音、開手機,然則進步的專業規則僅供參考,大家各顯神通,見怪不怪,個體的自由穿梭在寬鬆規範的縫隙中。
這就是邊陲嗎?一如河內的交通。
我無法分析自己的感覺,「只得」聽任當下的驅動,也拿起手機錄了一小段影片。沒人看我,大家都這樣,所以也就不怎樣。
老柴交響詩《Francesca da Rimini》的聲音響起,音響織度鬆散,音准的自由幅度似乎也很大⋯⋯。Stop!我要求我的腦筋暫停運作,就輕鬆的享受這份怡然!
邊陲的怡然!噢,好放鬆!邊陲,更接近人性的故鄉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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