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歌劇院 已近11:00,往來時路看過去,依然人影晃動,絲毫沒有深夜的寂靜感。往 Trang Thi走,過了一下子之後,果然就夜深寂寥,只剩下巨大的樹木(梧桐?),夜色中成為陌生的黑影。
不知為何?走出歌劇院時,我的腦中卻回想起十多年前的往事,Temirkanov率領聖彼得堡愛樂來台演出,市交一共替他們辦三場音樂會,除了聖彼得堡自己演出外,有一場是兩團合演,另一場由Temirkanov指揮市交演出。
想到要和世界名樂團合演,我就開始膽怯。如果沒有記錯,當時我應該坐在第二個stand,一路排下去,我好像是坐到第四排,跟一個不太高的男小提琴手同排。
記得我們拉柴五(忘了)。這首曲子雖然不難,有些技術性樂段卻仍然有挑戰性。我的個性敏感,旁邊的人並不高傲,然而他 far mor superior的心態,我很明顯感受得到,並非他以倨傲姿態呈顯,而是覺得他很有禮貌想要帶領我,又不想傷害我。
我完全配合著他,並非逢場做戲,而是內心真正的感受,認定來自小提琴聖地俄羅斯的小提琴手,技術上一定跟我是不同層級。
曲子一路走下來,實說,在技術我是完全沒問題的,有的地方甚至聽到鄰座的錯音,也覺得他拉琴有些粗。在那種狀況下,兩人的互動狀態似乎有了奇妙的轉變,我覺得鄰座的輕鬆度沒了,正經嚴肅起來。
我們共同經歷了非常認真而在意的演出!
Temirkanov回去後,團長陳秋盛很得意告訴我們,他非常驚訝,想不到臺北有一個這麼好的樂團!
不知怎麼,走在河內11點的街道時,我覺得自己的心境,跟十多年前鄰座的聖彼得愛樂團員是非常類似的。對於越南,或者再精准一點去說,越南的音樂水平,我是想當然耳的認定為平庸無奇。印象之所以成形可考亦不可考,概因漠視、成見、資訊等因素相加而成。
更關鍵的成因是,越南不是我供奉的標的物,我自然不會主動去膜拜它,追蹤它!我總把越南擺在塵封的角落,因為沒有探索的動力,對於被動承接的資訊,也就漠然無感。
這趟越南行之前,我認識多少越南音樂界的事呢?鄧泰山先擺一邊好了,很可笑的,我只知道三件事,都是枝微末節毫不相干的。
一,聽說台灣某小提琴家留美時,娶了一個「越南新娘」!啥!越南新娘?傳言還會罰他跪算盤⋯⋯!哇!
二,我一位頗有天份的學生,是我許多年來見過條件最好的。然而,很少聽他說過媽媽。直到有一天,我知道他媽媽是越南新娘,突然間,我「擔憂」他的天份是否有足夠的基因足以永續涵養?我害怕他偏暗棕色的肌膚,源自湄公河某水域的植稻人家,因此我對他的天份,竟有保留性的評價。
三,NSO那位雙簧管副首席,第一次聽他吹奏時,我多訝異於他的音樂性,把NSO的木管帶領到一個安全穩健的水平。一俟知道他的國籍,我便馬上要替他做解釋,他一定是出身非常優渥,完全跟一般越南人不同,他的涵養必然是純西式的!
是的,我帶著多少想當然耳的成見在看越南!因為這些見解,越南永遠是我心中的邊陲之地,在南方!
而我終於來到南方!置身彼境,腳下的著陸點就不同了,我不再從遠地觀看它,它自成生命,自有樣態,端看旅者是否虛心看待!
南向跫音,這本書書名取得不錯,也寫得很好。不過,深夜踏足越南街道,跫音泛想之際,我心所感不是南向,而是「在南方」。雖然只有五天,然而錯位、歸位的晃動感,就像失了中心磁軸的指針,更自由在調整它的指向,勉力躍出中心點的宰制!
謝謝你,越南!
你好,我是南向跫音作者,謝謝你提到我的書。很喜歡你寫河內聽音樂會的系列文章,能否借我轉貼在臉書南向跫音上與更多人分享?
回覆刪除洪小姐,
刪除妳好!好驚訝妳會讀到我的文章。這次要去越南之前,《南向跫音》幫了我好多忙!
我的文章可以自由轉貼,謝謝!
祝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