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紀行（1）

    暑假最後一周出遊，選擇北京。呂紹嘉剛好參與北京國家大劇院《崔斯坦與伊索德》演出，8/23起隔日連演四場，於是將8/23列為我的第一場旅遊音樂會。

    之後在網路尋找，挑選8/24《國家交響樂團開季音樂會》與8/25《盛中國小提琴獨奏》為第二和第三場。

   網路購票遇到障礙。我們習以visa或master支付，中國並不流行。另外，要登為會員才能網購，資料必須有中國境內手機號碼。兩種限制讓我無法網購。比之越南，中國的國際接軌或許不足，然而境內12億消費人口，單國內接軌便綽綽有餘吧。

    我轉向一個老同事求援，她嫁到北京許久。可惜那段時間她不在。最後實在沒辦法，只好跟呂紹嘉求救。蒙他慨然相助，至少可以聽一場歌劇了，便敲定旅遊計劃。

   到北京，輾轉到「夜奔北京」民宿稍歇之後，急忙趕去中山公園音樂堂買盛中國的票。

   中山公園在紫禁城旁邊，為緬懷孫中山而建，立有他的銅像。當天北京潮濕悶熱，紫禁城邊人多嘈雜，多半是中國人，看到的洋人超少，跟我想像大不一樣。一片喧鬧後進到中山公園，瞬覺清幽舒爽，空氣也清涼許多。

   趕忙找到售票處，一問，「8/23盛中國的音樂會取消了！」當下失望無法形容。比起另兩場，我更想聽一場小提琴獨奏，何況盛中國也頗具指標意義。他是大師Kogan的學生，還曾經在柴可夫斯基大賽獲得獎項。除了客觀的演奏能力，我原本選定的音樂會，有一半是中國創作歌曲，這也是我最期待的。

    行前，好友知道我選擇盛中國小提琴獨奏會時，很好心要我「慎選」，謂其「功力大退」。我回應他們：「沒關係，可以得知生命真況。」我真的這樣想，數年前看到老怪才Gitlis的話：「現在，我更知道不能者為何。那是年輕人無法了解的。」看時雖然已經年過五十，仍覺他講了一句多餘的話。沒想到這幾年歲數更長，那句話卻澱積在心而後座力日強。

   「知道不能！」這多困難。讓我們得以擇己所能！年輕時對於己之不能，則多半懵懂無知。

    此外，關於創作曲，我的看法也和同事不太一樣。我蠻喜歡經由現代創作樂曲來了解自己身處的時代，泅泳於長流、逆流、小潮汐⋯⋯等活生生的波濤中。比之經典名曲，這些曲子容或瞬存如沫，卻更貼近我們立足、呼吸的時空。在這方面我是開放的。

   因於這兩點，我的失望更顯巨大。空洞漫行於中山公園數遭，許多古樹在目，我卻視而不見，腦筋兀自轉動。最後，我決定要犧牲《國家交響樂團開季音樂會》，選聽8/24盛中國的另場獨奏會。

   這次售票員就跟我解釋更清楚了：「盛中國兩場都取消了。生病。」

   哇，聽不到了！我頓又失落一次，腦中浮出在台灣時網購的座位圖，全場座席都黑掉了，本以為是賣光，是想來買黃牛票的，原來是生病！

   七十歲仍開音樂會，對於「能與不能」想必更有洞悉，決定取消，難道病得不輕？

    茫茫然在音樂堂外圍亂逛，七八月音樂會海報張貼在牆上，每天都有節目。8/24,8/25兩天，盛中國小提琴獨奏會並未劃掉。看著看著，不禁悵然若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