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8月31日 星期四

北京紀行(2)


     到北京國家大劇院聽呂紹嘉指揮歌劇,是全然不同的經驗。   
    跟他認識轉眼三十五年,大學在陳老師家地下室初識,接著成為示範樂隊同袍⋯⋯。算算,被他指過的音樂會不知幾十場。現在,我從樂團退役成為單純聽眾,在聽眾席也聽了不少他的音樂會。
    共同參與的音樂會,他要不是站在TSO的指揮台,就是站在NSO的指揮台。
    2017年8月23日,他的舞台卻在令人百感交集的中國首都北京,在一間硬體軟體都逐步超越我們的「國家大劇院」。
    在台灣想到這個,就足以令我感觸良多而悸動不已。8/23行前我仍然處在亢奮狀態,中午特地回民宿休息,準備迎接耗時五小時的《Tristan and Isolde》。午餐特地挑選就近的「159胡同菜」(位於禮士胡同)。本來以為人會很少,想不到還得排隊。好不容易搶到位置,隔壁四個喝酒的北方人聲音很大。基於自我保護的心態,我完全不正視他們,卻總意識到他們似乎探知我的台灣身份。總之,精神狀態不是放鬆的,耳膜又一直被大音量北京腔侵襲,強化了不安定的感覺。
   吃完飯回到「夜奔北京」,跨進院子後至少有相對安定感,就趕忙休息去了。   
   出發時我只帶了臺胞證、錢、以及一卡通(北京的悠遊卡)。根據網路資料,袋子都要寄存,我不想散場又要提領,只好把東西都塞進口袋。住宿在地鐵「東四站」附近,坐5號線到「東單站」轉1號線到「天安門西站」下車,可以直接進入國家大劇院。
    進劇院直奔售票處,趕買明天的票。還沒站好,馬上有位氣質不差,穿著得宜的小姐過來跟我兜售當天黃牛票。
    我說買的是明晚,她馬上回我:「明晚的沒了。」
    我不信。
    她一派輕鬆說:「您試試吧。」
    櫃檯小姐果然冰冷的回我:「明兒晚的票兒都光了。」
    我們開始拉鋸。黃牛姑娘要我買一樓票,250元(約台幣1200)。我誤把一樓當成底層,也是我最不喜歡的音響點,於是堅持要二樓。
    「行。」她拿出蘋果手機開始跟「總部」聯絡。
   有二樓票,我們敲定200元成交(我的被坑記錄迅速累加成n+1 )。
   議定後,黃牛姑娘很親切跟我說:「我認得您,您常來。」
   我差點噴飯。「我住台灣呢,第一次來聽。」
   「有一跟您長得挺像的,常來。」她肯定地說。
   「喔,喔。」「中華民族」的基因散播圖在我腦海流轉數匝,接著愈跑愈遠,溯至遠古。什麼尼安德魯猿人、北京人等。
    啊!台灣人到底是什麼!(好複雜!)
    趁隙我到外蹓躂,出了大門,三步一崗、五步一哨,全都是黃牛。奇怪的是,這群曬太陽的黃牛就都長得土土的,氣質跟台灣路邊發小傳單的人肖似(純描述,絕無輕蔑之意)。
    我不得不猜想:「總部」就在劇院裡頭,也許根本就是售票櫃檯!黃牛姑娘趁人不注意,手放到櫃檯上,票不知怎麼就跑到她的手上⋯⋯。
    不是嗎?連進北大跟清華都要黃牛票,還看到清潔工用小型腳踏垃圾車把人「裝」進學校去。8/26到爨底下村,在齋堂換坐「黑車」,司機開宗明義告訴我們:35元入塲券若他代收,10元車資可以對折。如此一來「三方歡喜」:我省5元,他多賺30,得以賄賂收票員等等。
    12億人口,密密麻麻都是人,像螞蟻,實在難管。
    再到櫃檯,黃牛小姐已經拿到票。我一看,怎是一樓?票價80元。這也太扯了吧,硬要我坐一樓,且索價250(本來說二樓200)。
   「我台灣來的呢,妳這種賣法!」我超懨氣的。
   「那沒辦法!」她篤定告訴我:「座位原價160,我們就是賣250。您甭看它是80,只我們有辦法拿哩。」
   啥票?只您有辦法拿?我回去查了一下,是北京市民優惠票。照規定,演出須有30%挪為該用。這30% ,若照黃牛小姐的行情,可以衍生2.5倍利潤。
   這市場,哇!
   而且「三方歡喜」!(那誰倒霉?這問題,害我聽Tristan & Isolde時頭腦得撥用30%空間去思考。)
   身為三方之一,我真的歡喜嗎?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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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0年生,2012年從樂團退休。 希望跟大家分享音樂相關看法,資訊。